• 都江堰 - [地震]

    2008-07-30

          昨晨9点10分踏上前往都江堰的大巴,很挤,没有位置,我们坐小板凳加座。

          我们并没有直接去都江堰市区,而是先在聚源镇下了车,就是那个你们都知道的聚源中学所在地。

          聚源中学现在已成管制区域,不可以进去。从外面的围栏可以看到少许废墟,大部分已经被推平了,一眼望去空空荡荡,没有楼房,没有人。据当地的百姓说,聚源中学几乎全军覆没,现在镇上已经没有多少中学生了。

          我们从聚源中学拐到相邻的聚源镇北街,狭长的一条小街上没有一间好房子,能够看出地震前这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但是现在已完全损毁,不过尚有几间损毁程度相对较轻的店铺仍在营业,生意自然萧条,只见卖未见买,可生活毕竟要继续下去,小本经营总归不是说放就放的。

          走到街的尽头才看到一块牌子:此街危险,禁止通行。

          我们上主干道拦了一辆201公交车,前往都江堰市区。

          对口支援都江堰的是上海,我事后才想起,所以这座古朴的城市偶尔能见着些许上海痕迹:第二军医大的医疗点,宝钢的援建项目等。在李冰广场,包了一辆电动三轮,让师傅带我们跑遍整个都江堰。

          昨天出发前,我娘嘱我莫站在危房底下,但去了都江堰才发现,如果不站在危房底下,那么只能挂在天上。什么概念?都江堰20万人口,1万人以上的板房安置点有十几个,1万人以下的安置点还有好几个。危房率你可以计算。

          但都江堰死了么?当然没有。吃喝玩乐样样有,不过,几乎所有的商家都把商品搬到道路两旁的步行区露天买卖,身后的店铺全是空的。说实话,这照样危险,因为道路狭窄,危房密集,几无空地,搬出店铺并不等于安全。

          几乎走完都江堰市区所有的街道以后,我们打车前往最大的灾民安置点之一:勤俭人家。这里安置了1万多户。

          这里的板房条件还不错,也有各种公共生活设施,生活气息非常浓,当然,终归是临时住所,生活气息不是家的气息。这个点非常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当然,这里的管理人员很警觉,以为我们是记者,勒令我们删掉所有拍摄的照片,并把我们带到办公室盘问。真不知道活动板房有什么好警觉的。

          回成都的大巴正好停在李冰广场两栋损毁程度很高的危房中间拉客,我尚且恐惧,那么512当天身处这两栋楼内的人们该是怎样的惊慌与绝望呢?

          媒体告诉你的是一个饱受苦难但坚强乐观的四川,而我看到的是一个生活继续但元气大伤的城市,犹如那里林立的某些建筑一样,外表无恙,内在疮痍。杜甫诗句“玉垒浮云变古今”中的玉垒山下如今全是红十字会及中德野战医院的医疗帐篷,山秀而心伤。内伤,很伤。

          都江堰与成都仅半小时的车程,但地震后完全是两个世界。去现场与不去现场,在你的内心,也是两个世界。

          我拍了103张照片,就不贴出来了。看现场与看照片,是两个世界。

  •       昨晚就到了,但网络没续费,停掉了,所以今天补记。

          很庆幸坐火车,能够一路看过来,满目伤情。

      今天吃了一顿冷锅鱼。成都瓢泼大雨。

    上海火车站只有这一间候车室装扮成这样。“四川”现在在哪里都成为了一个很特殊的logo。

    川陕交界处的山,滑坡很严重。

    你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那个列车起火的109隧道有印象么?这就是进入那一瞬抓拍的。

    很多在上海治疗的伤病员与我们同车返川,看到这些轮椅很心酸。

    中间那一排远远的蓝色屋顶是广元搭建的活动板房。

    这是江油搭建的活动板房。

    这是江油垮塌的房屋和在此基础上搭建的一些简易帐篷。

    这是绵阳垮塌的房屋。

    这是绵阳火车站的标语。

    这是德阳搭建的活动板房。

    这是德阳火车站的标语。

    这是广汉搭建的活动板房。

    这一次到家百感交集。

    成都火车站站台标语。

    成都火车站出站口标语。

    成都火车站广场标语。

    成都市中心标语(一)

    成都市中心标语(二)

    成都市中心标语(三)

  • - [地震]

    2008-06-06

          啊喂娃昨天下午去绵竹做志愿者了,给她打电话那会儿,她正在家收拾行李。

          刚才她短我,说正在去汉旺镇的路上。一片废墟。

          中午跟老魏吃了个饭。作为三联的记者,他刚从四川回来。他还在四川的时候,我曾跟他在MSN上有过一次短暂的对话。我问他情况怎么样,他说除了站在中学教学楼废墟上有些崩溃以外,大多数时候都被四川人民的乐观所震撼。我问他有口罩吗,他说有,但老乡们都没戴,咱咋好意思戴。他说,我有很多很多话,回来跟你倾诉。

          所以今天的午饭吃了三个小时。

          端午节,锦鲤回成都,River也订好了回成都的机票。

          刚才在客厅看CCTV的我娘叫我:快过来看,晓坝!

          四川省绵阳市安县茶坪乡晓坝镇——一个如果不是地震,你永远都不会听说,但你只要持续关注地震,一定会听说过的地方,此次地震的重灾区之一——我出生并度过最初几年童年时光的地方。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大山坳,不过,我爹娘不是在那里种地,而是在那里搞国防科研。我娘说:那里的农民房子全垮了,我们当年住的那栋楼也全垮了。我娘说:我把整个青春献给了那里。

          我残了。

  •       汶川大地震让许多孩子失去了父母成为孤儿,这也让无数善良的人们争先恐后地想去认领孤儿。在此我以一个唐山大地震孤儿的身份呼吁:善良的人们请你们冷静下来,不要急于领养,请先想一想,你们今后是否真的能从心理上,体会那些孤儿的内心感受?是否能给他们真正的幸福生活?

          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让我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姥姥、老爷、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那年我12岁。

      在地震的一周后,我被北京的亲戚收养了。在那个年代我被好心的人们包围着,一次一次地回答着他们好奇而又让我痛苦无比的问题:当时我是怎么被救的?地震的场面是怎样的?我爸爸、妈妈怎么死的?之后,我还被学校拉去做报告。在那个我最痛苦的时候,念着别人给我写的发言稿,一遍一遍的高喊着感谢!

      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最想喊的是:爸爸、妈妈我害怕!我好想你们!让我跟你们在一起吧!可是,没有人理睬和安慰我。我被无数学校邀请做报告,我不敢对任何人说:我想我的爸爸、妈妈。我白天装作幸福的样子,晚上躲在被窝一遍一遍的叫着我自己的爸爸、妈妈。无数次的询问,让我在夜间经常做梦和哭泣。

      当得知汶川发生大地震后,我嚎啕大哭。我每天守在电视旁,关注着救灾,关注着和我一样命运的孤儿们。看到那么多富有爱心的人们争先恐后的想收养他们,我为他们高兴,又替他们担忧,怕他们和我一样,表面幸福,内心无比痛苦!

      所以我呼吁:请大家冷静地收养孤儿!如果你没有能力给地震孤儿持续的细致的心理安慰,不如让他们在福利院里,生活在有同样经历孩子们的集体里。让他们感觉大家是一样的,不是别人眼里的“另类”。

      请让孤儿们安静地度过他们最痛苦的阶段。希望媒体不要频繁地采访孤儿,他们还小,不要让他们频繁地回忆恐怖。

      —一唐山孤儿

  • 与谁为伴 - [地震]

    2008-05-31

          昨天下午迅哥儿短我,说是晚上8点有一档赈灾晚会,川台和凤凰合办的。我说,好。

          我不喜欢看任何晚会。前些天的央视赈灾晚会很糟,它唯一的功绩就是筹了15亿,但它请了很多不该请的人,比如女警察蒋敏,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比如董卿在没有任何核实的情况下当众宣布台上两个灾区小孩可能是孤儿。但昨晚川台的晚会好很多,请了很多应该请的人,比如郑广明,说了很多该说的话,比如相信爱情。

          郑广明的女友贺晨曦被营救的全过程,我恰好看了电视直播。从发现女友压在废墟下到她被救出,整整4天4夜,郑广明不离不弃地守在女友身边,陪她聊天,鼓励她。晨曦被营救出来的现场,央视李小萌问他,你和女朋友平时谁依赖谁?他说,我们互相依赖。

          昨天晚会的现场,陈鲁豫让他对没来现场的女友说一句话,他说:晨曦,嫁给我吧。我男人当年求婚的时候我都没流一滴眼泪,但昨晚这一刻,我泪如雨下。

          郑广明曾对记者说,即使晨曦四肢全截,他也会娶她。

          前些天有个男人跟我说,如果他的女友压在废墟里,他不会竭尽全力地去营救。

          各位女人,你身边是怎样的男人?

  • 地震第十八天 - [地震]

    2008-05-29

          刚才乔乔把昨天成都机场接货、受捐点送货的pic发过来了,挑几张贴在这里:

      

       看到这些照片,我很激动。的确很激动。

  • 地震第十七天 - [地震]

    2008-05-28

         昨晚有些失眠,不知道为什么。     

         今晨6:30起床,7:00打车至寝室,然后在客厅把箱子都贴上学院的标签,可能透明胶带的声音太大,室友们都相继出来上洗手间。

         7:30,两个师弟过来帮忙把箱子搬到北区后门,其中一个师弟跟我同去,我们打车去黄兴路,然后换乘机场大巴四线。后备箱勉强装下三个箱子,后排座位放两个,我拎俩睡袋,外加一个小箱子。

         的哥很好,见是救灾物资,主动免去打车零头。

         路人很好,要帮我们搬箱子。

         就连黑出租也说去浦东机场只要60块,以赈灾的名义,这的确是一个非常便宜的价格。

         但我们最终仍是选择了机场四线,毕竟两人一共32块,况且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小P同学,也就是帮我们把口罩带往灾区的家伙,离起飞还差40分钟左右才抵达机场。我们迅速把箱子们推去托运,工作人员说100%超重。我们说是救灾物资,按规定不收超重费的。他们立即请示领导,领导说要证明。我说没有证明。丫们说,那么先交超重费,然后补一份证明传真过来,再然后把钱退给我们。我答应了。但最终结果是一分钱都没交,虽然我们超重40公斤,但丫们说,超重部分可以忽略不计。。灾难把很多人变得很可爱。

         下午3:20,钟小猴短我说在机场接到小P了,他们打了两辆车直接赶往受捐点,迅速办妥了一切。然后贴心的钟小猴又把小P送上前往广汉的大巴,小P打算去什邡,广汉离什邡很近,不知道他能不能最终成行。

         不多说了,先上几张浦东机场的pic,过两天再上成都双流机场以及受捐点的pic。

        

      刚下机场四线拍的,还没进航站楼。

      

      看到箱子贴上标签,踏实不少。

      

      拍模糊了,但是应该更有动感:)

      

      我俩手上抱的是睡袋,不是炸药,左一是远赴灾区的小P,上海人,我向以他为代表的上海人致敬,右一是与我一同送货的师弟,辛苦了,同致敬。我只想声明一点:不是我矮,而是他俩太高,嗯。

  • 地震第十六天 - [地震]

    2008-05-27

          今天为口罩的事情折腾了一天。往返于家与学校之间,三次。当然,其中一次是去上课。

          2000个口罩装了5箱半,全部摞起来能有两米高,倒不算重,壮硕如我的女生一般都能扛一箱。

          之所以说折腾是因为明天帮运的家伙居然住在远在天边的闵行,身在上交或华师的博友会有概念。总之就是如果我不给他把货送过去,他就没办法把五箱全部运走。并且即使我今天把货给他运过去,他明天也没法运到机场去。于是,我抓了个高大壮猛的师弟,明天一早跟我一起运货,直达浦东机场。

          成都双流机场那边,我让钟小猴叫几个哥们儿过去接机,然后一起运抵受捐处。

          希望这批口罩能够顺利抵达需要的人手里。而这一个阶段,我能做的所有事情基本也就告一段落了。感谢所有伸手相助的人,感谢所有竭尽全力的人,感谢所有超越极限的人。

  • 地震第十五天 - [地震]

    2008-05-26

         今天中午去取了学生捐赠的两个睡袋,很实用。

         下午去工行给口罩厂转帐,明天应该就能拿到货了。

         唐家山堰塞湖险情严峻,绵阳紧急部署疏散。我小姨一家在绵阳,我娘最好的朋友曹阿姨一家、杨阿姨一家也在绵阳,小姨一家决定尽快前往北京,曹、杨两家已决定转往成都,因为我爹坚守岗位回不了家,我娘已来上海,房子正好空着,他们两家就过来暂居。

         晚上跟身在成都的迅哥聊了一会儿,约好暑期一同去做灾后志愿者。我干不了医疗和建筑,因为没有专业知识,人家不要。但是我可以当老师,教小学,教中学都可以。网上说帐篷学校很缺老师,迅哥儿问我能教什么,我说高中以下什么都能教,虽然现在经常算不清楚数。迅哥儿问我能教体育不,1500米长跑,我说怕是现在灾区还找不出这么长一条完整的跑道。。

         刚才MSN上一朋友问我最近心情怎么样,他说做好本职工作就是对灾区最大的支持。我说这是最大的屁话,行动才是最好的支持。其实,他的这句话我们谁也不陌生,但也正是这一番说辞让我们可以对自己的“不作为”找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在这个问题上,我始终坚持我的观点,只是情绪不如前些天那么激烈了。你们翻看前些天的博客还能看到我说光会bless有他妈屁用,虽然我还是这么认为,但我没这么激烈了。就如同我之所以要每天在这里写下我做了什么,是为了带动更多的人都加入进来,力所能及地行动起来。行动是需要感召和带动的,我不选择沉默地做事,因为沉默只能让个人规避“好大喜功”的嫌疑,却无助于影响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我要事无巨细地写下来,是因为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看到自己需要做什么,也要让你们每一个人看到自己能够做什么。我还要继续写下去,事无巨细地写,我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大的灾难,所以我要试图拉你进来,试图让你拉身边的朋友进来,每天都试图,我再不暴跳如雷地质问你,我只平静地说,天天说。

         刚才跟MSN上另外一个朋友说暑假打算去做灾后志愿者,他说:应该的。我告诉你们,是要有条件的你们都加入进来。

  • 地震第十四天 - [地震]

    2008-05-25

          昨天没有写,因为丈夫特地从北京赶回探我娘,然后今天又返回北京。

          前些天缺钱,万般无奈之下,我向学院申请了一笔捐款用以购买口罩。学院遂向学校研工部报批,学校同意。捐款环节就设在学院今晚的赈灾义演结尾,捐款前我上台说明了一下款项用途,然后,实际数额超过了购买口罩所需。当YJ将所有捐款递到我手上的那一刻,我第一次当众释放了我的情绪。

          我拿了购买口罩所需的3650块,将剩下的415块还给学院作为捐资。有同学说想捐几个睡袋,我明天中午去拿,下午去给口罩厂打款,LS说后天将货送到学校,希望周三能顺利运抵成都。Bless!

          今天下午青川***级余震,成都震感强烈。我给啊喂娃打了个电话,地震后的第一次通话。啊喂娃说因为在外睡了好几天,全身长满了湿疹。但跟她通话的时候,她还是平日那副死样子瓜兮兮地笑,我还是平日那样弯酸她。我想四川人应该就是这样的。

          一汶川地震幸存者被俄罗斯救援队救出,记者采访他感觉怎样,他想了半天说:“狗日的地震好凶噢!老子被挖出来看到外国人还以为把老子震到国外了。”

          这就是四川人。